两头婚兴起：真正该反思的是家族观念和功利原则

        近年来，一种新的婚姻形式——两头婚，在江浙地区兴起。这种婚姻形式不同于以往的男娶女嫁或招婿入赘，而是夫妻成家后双方依然分别居住在各自的原生家庭。他们通常生两个小孩，一个随父姓并由男方抚养为主，一个随母姓并由女方抚养为主，没有外公外婆的概念，都称呼爷爷奶奶。（12月20日 《中国妇女报》）

 

       传统的男娶女嫁或招婿入赘，都涉及一方从自己的原生家庭中剥离出去而融入另一个家庭，这就很容易出现归属感弱、利益和责任分配不公甚至歧视的问题存在。而两头婚或许能够很好解决这些问题，化解传统婚姻形式中彩礼、冠姓权、归属性等一系列棘手的矛盾，看似是一种平等进步的婚姻模式。但笔者认为，这种婚姻模式倘若只是以均等计算利益为目的，那么它实际上也并未跳出传统家族观念的框架，平等也仅仅是流于形式。

 

       首先，两头婚难以使女性从中收获真正的性别平等。女方嫁进男方家，这种传统婚姻模式中的男女双方是不平等的，女性往往处于被支配地位。两头婚使女性婚后依然能与原生家庭保持较强的联系，并平摊了育儿责任、获得了冠姓权，的确缓解了以往这种被支配地位。然而事实上，女性连生两胎所要承担的种种生育风险只能由女性个人承受，包括孩子在婴儿时期的养育，也对母亲依赖性更大。这就意味着女性实际上依然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和责任，所得的利益却是均分的，这很难说是公平。况且，对于大多数冠父姓的女性来说，自己的孩子跟谁姓、更亲缘于谁，实际上不过是夫权与父权的较量，于女性自身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现实意义，依然可能使女性沦为违背自身意愿、为某个家族传宗接代作贡献的生育工具。

 

       其次，两头婚模式下出生的孩子，也可能会面临不平等的对待。两个孩子一个被冠以父亲的姓氏并由父方抚养为主，另一个则被冠以母亲的姓氏并由母方抚养为主，这种相对割裂的家庭抚养方式就很容易导致孩子与父母双方感情上亲疏的差异，进而容易引发偏心对待的问题，这种偏心问题更容易出现在孩子的“爷爷奶奶”身上。在割裂的、不平等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会更容易出现情感认知的混乱与隔阂，对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是不利的。此外，倘若再考虑到可能存在的重男轻女、重长轻幼等因素，那么究竟哪个孩子冠父姓、哪个孩子随母姓，又将引发新一轮的矛盾，最终受伤害的总是孩子。

 

       笔者并不否认两头婚中所蕴含的对于更平等、更高效的婚姻和家庭模式的探索。对于有一定感情基础且实力相当的年轻夫妻来说，在以促进家庭和睦为目的并建立在和平协商基础上的两头婚，不失为一种有价值的选择。而上文所提到的不平等问题，其根源在于，年轻夫妻结成婚姻组建家庭时，思维被传统甚至带有封建色彩的家族观念以及利益至上的原则占据了主导，而忽视和淡漠了感情的润滑。结婚就像纯粹利益关系支配下签订合同一般，看似精心计算好了平等均衡，却忽略了家庭生活中有太多难以量化的情感因素，正是这些难以量化的东西，却在无形中使利益天平慢慢偏斜，打破平等，最终导致了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

 

       归根结底，两头婚不过是一种形式，它带给我们的真正需要思考的是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中如何改变婚姻家庭关系中的家族观念和利益至上原则，而使温情回归。

文/朱頔（重庆大学）